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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睦选:我记忆中的处州师范

时间:2020-12-18作者:点击:10

我记忆中的处州师范

胡睦选


我打开电脑,忽然看到当年处州师范的学生名册,看到自己的名字,看到许多当年同学的名字,脑海里激起了一阵一阵的浪花,我仿佛回到了六十多年前的岁月,头脑久久平静不下来。六十多年前,我曾经在浙江省立处州师范艺术师范班读过书。

我用自己经历的许多事件比照回忆,记得那是194878月的时候,我和同村的几位小学毕业同学,先去庆元县立简易师范投考,我回家之后,听得刚从浙江省立处州师范毕业回家的叔叔说浙江省立处州师范下半年要扩招一班六年制艺术师范班,那里是公费,可以去试一下。我又和同村、邻村的几位同学去云和投考处州师范。结果是两个学校我都考取了。庆元县立简易师范我考了第一名,处州师范我考了第八名。为了省钱,我选择去浙江省立处州师范,我们村到云和有240多华里,当年没有公路,要步行三天才能到达。

浙江省立处州师范校长是丁赞熙,我记到名字的教师有丁兆恒(教务主任)、叶元珪(美术教师)、吕承灏(美术教师)、时镇藩(体育教师,艺秋一班第一学期班主任)、傅可均(音乐教师,艺秋一班第二学期班主任)、顾○○(名不祥,校医)、任望喻、韩柏林、高挺生、胡志毅(公民教师)、赵岐山(语文教师)、张寿松(数学教师)、郑○○(英语教师,名不祥,石塘人)、赵○○(教务员,名不详),季松培(史地教师)、张○○(美术教师,丁赞熙校长的女婿)、朴新鲁、还有吴奇(庆元人)

校舍设在离云和县城约一公里的南部的瓦窑村,那是抗日战争时期浙江省政府的旧址。普三、普二学生在省政府旧址上课和住宿,那座房子可能是省政府的主要办公地点,土木结构,油着红色油漆的地板,门口左边的柱脚有“奠基—黄绍雄”字样,音乐课都到这里来上。前面是一个池塘,有跳水台,旁边是一个发电厂,每天天快黑下来的时候开始发电。当年,附近的几个县都还没有电灯。发电厂左边有几栋房子,是教师住宿和办公的场所。瓦窑村东边有几座简易房子,是简师部的教室、厨房、膳厅和寝室。这些房子都是一楼平房,除小柱子用木头外,墙壁都是用篾条编织,外面涂着黄泥的,这里有艺师春一、艺师秋一、简易四年级、普师一年级、小教速成班五个班。北面是一条小坑,水电站的废水在这里向下游流去。我们早上在这里用冷水洗脸,星期天,在这里洗衣被,再向北,就是厨房、膳厅和寝室。

学校用军号声指挥全校师生作息,每天清晨听到“53———51———35———31———31———35———55———51———”,(我不会打简谱,下加短横线的是低音)的嘹喨的军号声,全体师生就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师生们听到不同的军号声,就知道是上课、下课、集合了。学校的勤工俭学搞得好,每个学生都种蔬菜都要向学校交纳一定数量的蔬菜,学校里养有许多猪,用平时的锅巴、米糠等当饲料。每星期二和星期五都杀猪,这两天的午饭都吃猪肉茴香红烧肉,早餐配稀饭以煮黄豆为主,平时以青菜煮豆腐、酸菜煮毛笋为主。老师和学生同一个地方吃饭 ,和同学们吃一样的菜,生活很是艰苦。   

1948年约11月份,全校师生曾经去碧湖秋季远足,云和到碧湖有80华里。学校发给每个学生一只面包、一块牛肉当午餐。天还没有亮就动身,走出了云和县城,天才发亮。快到石塘的时候,我忽然肚子疼了,丁兆恒老师叫我坐汽车去,我从来没有坐过汽车,不肯坐车,要自己走路,毛莲娟同学(丽水初师教导主任程允松的妻子)把我的一个背包抢过去背。我肚子慢慢地不疼了,才走到了碧湖。第二天,我们去大港头参观了那里的兵工厂和火柴厂。我看到刨下来的堆得像矮墙一样的松树薄片,知道原来火柴是这样造出来的。

我认识颜吉祥烈士,他个子不高,有点矮,有点胖,经常笑微微的,他是学生会干部,也是膳食委员会干部,他曾经指派我当过“监厨”,协助工友买菜买柴。后来知道他们共有八个同学“逃走”了,后来知道他们投奔革命去了,后来又知道颜吉祥同学为革命牺牲成为了革命烈士。

19493月某天。风和日丽,天气晴好,我们艺秋一班全体同学在级任傅可均老师带领下去踏青,目的地是狮山,据说,那里曾经办过云和县立简易师范。路上要经过小徐、大徐等村庄。一路上,同学们兴高采烈、手舞足踏往前走,女同学走在前面,男同学走在后面,走着走着,突然,的一声,退回来了,我走在后面,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原来,在离小徐村不远地方的路中间的一片血泊中,躺着一具尸体,我在同学们的拥挤中,也迎上去瞥了一眼,一阵血腥味,尸体背朝天,脸偏向一旁,颈上盖着一片瓦片,那是刀口,我害怕极了……我们到了狮山,又听到一个恐怖的消息,说是狮山对面的下章村某伪乡长家的大门口上挂着一个人头,某伪乡长家的大门关着,不敢开出来。后来,又听说那人头是伪粮库收粮人,那躺在地上的尸体是当地的一名地痞。听说是被游击队杀的,那天我们回到了学校,同学们都很害怕,晚上出去解手,也要许多人一起出去。革命已经到了白热化程度,到了4月初,全校学生罢课三天,响应外地蓬蓬勃勃发展的革命形势,吃几餐稀的,借以省一点粮食,补助教师生活。大概也是在四月份吧,学校粮食接不上了,要从龙泉县拨付和运给,学校派学生会干部去龙泉调拨,他们从龙泉用小帆船把粮食运到局村,学校又发动学生去局村把粮食运回来,我们大家没有工具,就用衣服包着粮食回来,我是听老师话用裤子去局村(离学校15华里)背些粮食(谷子)的,我们大家都用绳子把裤子脚扎紧,在里面装满装实谷子背回学校。我的一位同乡同学吴岳就是在趁去龙泉拨粮食的机会参加革命的,后来他服役到了甘肃银川,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团级指导员,后来在甘肃银川安了家,现在都已经离世了。

423日,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渡过了长江,占领了南京的国民党政府的总统府,消息被封锁,我们做学生的全然不知。58日左右,学校突然宣布全体学生临时疏散,我和同乡的几位同学从云和步行三、四天回到了家。我听妈妈话把身上几件较好的衣服换下来留待以后读书时再穿,穿上了破烂的衣服。国民党败兵如鸟兽散,从云和分几路向台湾逃奔,有一路从景宁沙湾方向逃窜,515日,他们从我的家乡庆元县东部的竹坪村经过,又是下雨又是饥饿,全村群众家中可吃的,都被抢去吃了,连猪食也吃了,可避雨的稍值钱的都被抢一光,我换下来还没有洗的几件较好的衣服也被抢去了。

不久,处州师范迁到了丽水,我和我的那些同乡同学也都没有再去处州师范读书了。

我今年已经76岁,和我年纪相仿佛的老师同学很多可能已经离世,但健在的也还有,我希望我的这篇小文章能够激起他们的回忆,丽水学院就是在当年的处州师范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处州师范就是丽水学院的前身,当年的处州师范是办得非常出色的。

附:19489月进入六年制艺术师范科

叶启兰 高素娟 柳云仙 洪淑云 张国梅 汤一群 陈秀芝 吕爱棠

王翠玉 倪文珍 林爱芝 管惠玉 余美翠 朱荣华 吴家海 叶俊德

林祖宽 刘常通 陈沛恩 潘文祥 曾三元 胡睦选 叶友达 郑贻仁

包志楷 徐仲贤 叶定立 李水诚 王向南 林逢水 柳德璋 杜春元

吴炳林 叶  镛 张庚龙 潘善恒 陈喜仁 涂达生 周运岳 梁瑞连

吴锡红 刘完林 鲍祥烈 郑声明 徐必金 华永龙 萧芬香 叶苏琼

祝林武

(作者:胡睦选,庆元县左溪镇竹坪村人。2008.11.17稿,201192511:22:38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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